
忻州古城 张存良 摄
明太祖朱元璋为维护朱氏宗法统治,下令实行封王建藩的政治制度。他共生26子,除长子朱标被立为太子、第二十六子朱楠出生不久夭折未封外,其余均被封为亲王。其中封于山西的有三位:晋王朱棡(第三子,藩地在太原)、代王朱桂(第十三子,藩地在大同)、沈王朱模(第二十一子,藩地在潞州,今长治市)。
明太祖因子孙繁衍众多,担心命名重复,遂为东宫、亲王世系各拟20个字,一字为一世。子孙初生,宗人府即依世次立双字名,一字按20字派语排序,以明世系;一字则取五行偏旁,以火、土、金、水、木为序,循五行相生之理。
晋府派语——济美钟奇表,知新慎敏求,审心咸景慕,述学继前修;代府派语——逊仕成聪俊,充廷鼐鼎彝,传贻连秀郁,炳耀壮洪基;沈府派语——佶幼诠勋胤,恬珵效回瑝,湜源諲晳暐,圭璧澈澄昂。明朝享国276年,明代帝系中,熹宗朱由校、崇祯帝朱由检之名,始及“由”字,属燕王府派语“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
依明制,皇子一律封为亲王,颁赐金册、金印。王府下设各类属官,置王府护卫指挥使司、王府仪卫司两大机构。其中仪卫司掌管侍卫与仪仗,护卫司负责防备突发变故、守护王府。王府护卫人数少者约三千人,多则可达一万九千人,兵籍隶属于兵部。亲王的冠服、车马、府第规制,等级仅次于天子。公侯大臣前来拜见,要行跪拜之礼。亲王嫡长子册立为王世子,同样颁赐金册、金印,其余诸子封为郡王,授银册、银印。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郡王其余诸子授镇国将军,孙辈授辅国将军,曾孙辈授奉国将军,四世孙授镇国中尉,五世孙授辅国中尉,六世孙及以下一概授奉国中尉。
明太祖吸取历史教训,定下诸王“惟列爵而不临民,分藩而不锡土”的规制。但明初藩王手握极大权力,驻守北方的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宁王朱权皆被授予兵权,镇守北疆以抵御蒙古势力。为防范权臣擅政,明太祖又规定:诸王可移文中央检举奸佞之臣,并有举兵清君侧的权力。建文帝推行削藩政策,由此引发靖难之役,明成祖夺得帝位后,迁都北京,继续推行削藩举措,军政大权再度收归皇帝。
万历年间,朝廷财政窘迫,朝中官员奏请削减亲王岁禄,同时限制藩王妻妾人数与庶出子弟员额。自此宗室旁支承继爵位者,亲王不再额外推恩授爵;宗室支系承袭世爵者,郡王爵位不再允许二次承袭。同时,宗室命名、婚配也受到朝廷明令约束,藩王势力被进一步削弱。至天启、崇祯年间,战事频发,朝廷已无力供养宗室旁支,亲王尚可维生,郡王及各级中尉则家境困顿,与普通百姓无异。
晋王朱棡为人谦恭、精明能干,与燕王朱棣一同深受明太祖器重,屡受委派率军出塞、筑城屯田。明太祖还专门下诏令二王处置边务,“军务大者始以闻”,一般事务可自行决断。朱棡去世后,嫡长子朱济熺承袭爵位,因遭其弟朱济熿诬陷,明成祖改立朱济熿为晋王。朱济熿作恶多端,图谋叛乱,事发后被幽禁于凤阳祖地。明英宗即位,命朱济熺之子承袭晋王爵位。
代王朱桂最初封为豫王,后改封代王。他性情凶暴,受晋王节制,主要负责北方防务与屯田事务。建文年间,因肆意杀戮、盘剥百姓,导致当地民众苦不堪言,建文帝将其削去王爵,废为庶人。永乐年间,明成祖恢复其王爵,但他恶习未改,引得百姓怨声载道。正统年间去世,享年73岁。代王爵位传至第五代朱充耀时,宗室奉国将军朱充灼与他结下嫌隙,暗中勾结蒙古鞑靼部落,企图袭杀代王、夺取爵位。嘉靖年间阴谋败露,明世宗下旨将朱充灼等人押解至京师,赐死并焚尸。朱充耀之后,代王爵位继续传承。
忻州定安王朱成鏻出自代王朱桂一脉,代王朱桂离世后,因其世子朱逊煓早已病故,由世孙朱仕壥承袭代王爵位,死后谥号为隐。天顺年间朱仕壥去世,其长子朱成鍊袭封代王,谥号为惠。朱仕壥次子朱成鏻受封定安王,天顺初年迁藩至忻州。定安王嫡长子朱聪潏,因在其父丧期内违背礼法遭人检举。明宪宗据此下诏,剥夺其袭封资格、暂停承袭爵位,朱聪潏仅能以郡王世子身份打理王府事务,直至身故。
燕王朱棣通过靖难之役夺取帝位后,深恐后世藩王效仿作乱,除严令宗室不得插手地方军政事务外,还特意下令地方官员严密监视藩王言行。宗室一旦出现过失,便会受到惩处,轻则暂停爵位承袭,重则削除封爵,甚至被圈禁、赐死。朱聪潏所受处罚,在当时已属于较轻处置。
光绪《忻州直隶州志》载:“明定安王朱成鏻代隐王仲子,成化二年自大同析封定安王,建府于州治东。二世聪潏,封镇国将军……藩府第共七,东门内龙王庙西即定安王府故址也。其余一在牢墙后,一在射圃东,一在宿家巷路南,一在大街西巷,一在大街路东,一在大街路西。及闻闯王将至,与太原王府同日俱毁,其家属变姓易名,争相逃匿,自是悉为民居矣。”又载:“崇祯十七年,定安王府畜骡一头,一日,仆喂豆骡摇头不食。仆怒骂之,骡作人言,曰:我不久死,汝亦难得生矣。阅日余,闯至,骡与仆俱死。”
忻州籍收藏家薛喜旺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及,今忻府区秦城乡尹村仍有数户定安王朱成鏻后裔,还珍藏手抄本《朱氏家谱》一册。古人云:“身危由于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积由于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亦有诗曰:“生在华屋处,零落归山丘。”藩王家族盛极而衰,大势已然,终究无力挽,这正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光绪《忻州直隶州志》载:“陈于帝,忻州人,明季贡生,少有才名,管理定安府事,中尉彝林雅重之。时宗室骄横,罗织平民,每以一言排释。值流寇猖獗,劝中尉散财发粟,招募勇敢用备不虞。中尉不能用,及逆闯入忻,隐晦逃匿,莫从踪迹。自后绝意仕进,谢遣生徒,不与外事,罕有识其面者,惟与傅青主为友,每过访辄流连不忍去云。同时有索述圣亦博闻多学,与青主友善,有所作辄自焚其稿,以是鲜有知者。”文中讲的陈于帝、索述圣二人与傅青主志趣相投,立场上也坚决反对李自成势力,明亡后隐居乡野,成为避世而居的文人雅士。
光绪《忻州直隶州志》亦载“晋恭王夫人樊氏墓(治北二十五里河管村西北)”,墓主人为晋恭王夫人樊氏,其祖父樊英世代居住在河南睢州,父亲樊信,兄长樊得。又载:“定安悼隐王成鏻墓(治西七里),王长子聪潏墓,镇国将军聪潜墓,镇国将军聪漮墓,辅国将军俊楉墓,辅国将军俊橉墓。”(张明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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