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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造林英雄”张候拉
2017年12月31日 11时43分   忻州日报-文化旅游周刊

赵元生

“造林英雄”张候拉是保德县新畦村的一位农民,1901年生,19岁的他就上山植树,一直坚持到80多岁。他一生在九塔造了310亩林子,植树37.75万株,临终前全部捐献给国家。他的事迹很快飞出保德,越过黄河,传遍了祖国大地。新华社社长穆青派记者陆拂为和《忻州报》记者任复兴采访,写下了长篇通讯《“野人”张候拉》登载于《人民日报》和《瞭望》杂志,随后,国家绿委会授予张候拉“造林英雄”称号,这是保德县历史上最高的个人荣誉,从此张候拉的名字传遍全国。在这样的一场精彩序幕刚刚开启时,1983年10月,我被任命为保德县林业局局长,自然而然开始和“造林英雄”张候拉打起了交道,交上了朋友。

这年11月,保德县体制改革后,新的五套班子第一次会议在暖泉公社小赵家沟村召开,提出保德近期发展的方向是“学习张候拉精神,走小赵家沟道路”。11月1日,保德县委正式作出《关于学习张候拉精神走小赵家沟道路开创全县工作新局面的决定》,全县掀起了学习张候拉的高潮。

上任后,我第一件想做的大事就是慕名拜会张候拉。张候拉在哪里,估计他不在老家新畦村就在他的“老窝”九塔。这天,我和林业局班子成员张永义、王正书,林业站站长栾双田,林业干部杨建安乘坐着大卡车风尘仆仆从保德东关出发赴九塔和张候拉见面。

九塔坐落在保德县城西南方孙家沟公社的石塘和付家圪台附近,离县城约有50华里,交通很不方便,沿黄河线的公路不好走,乘车到九塔要经过桥头、炭峪沟、东局、王家里、马蹄罕、赵家庄、墕头、韩家川,然后再从顺水墕、小圪堆、秦家寨才能转到九塔。车在山间的土路上颠簸着,走了3个小时也不知行了多少路,中午11点总算到了九塔。下了车,途步走到九塔,张候拉和他的儿子张香成早已在九塔的半山腰下等待我们的到来。走到九塔山顶上,九塔的美景立即呈现在我们眼前,只见那郁郁葱葱的杨树、柳树和刺槐树,错落有致排在一起,加上那低矮的桃树,杏树时有作伴,仿佛唱的是一曲树木的交响曲。只见杨建安大声喊着说:“上来吧”,我赶紧说:“咱们还是下去吧,老人在这里栽了几十年树了,该让老人家休息休息了”。

在九塔半山的一个缓坡上,我第一次见到张候拉,只见他手柱着一根棍子,上身穿着黄军服,下身穿着蓝裤子,身体修长,头上布满了银发,一双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嘴里的牙也脱了不少,一双粗糙的手上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从外表上一看,不用多问就知道老人在九塔生活得艰难。

见面之后,双方互相问好。说明来意之后,我把带来的20个散装月饼递给老人,老人激动地说:“谢谢了”,随后老人引着我们看他亲自栽起来的树,边走边聊。我说:“我们这次来是向您学习,向您取真经来了,您说说咱县的林业应该怎么发展?”老人沉思了一会儿动情地说:“栽树是要吃苦的,我受了很大的苦,才栽起这片林子,世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只要自己拿定主意,横下心来咬定青山不放松,保德的荒山就会变成绿山,这些年来我把九塔当成家,吃住在这个穷山沟。”老人继续说:“我栽树的时候寻不下地方,在一些空荒地上栽上树,可这家说是他家老祖宗留下的地,那家说是他们的自留地,栽上还要被人给拔了,你们就不同,全县有那么多荒梁圪峁,全是公家的地方,管够你们栽了”。

回去的路上,坐在卡车上我反复思索着,九塔是“造林英雄”张候拉一生植树造林的战场,拿定主意横下心来咬定青山不放松,保德的荒山就会变成绿山,这可作为保德林业发展的方向,要像张候拉说的把这些搞下去。

1983年10月的一天,穆青正式给保德县人民政府发来邀请,请张候拉到北京家中作客。县委书记张世全特意交代林业局的同志陪同张候拉老人赶赴北京。见到张候拉时,穆青社长紧紧握住张候拉的手,激动地说:“您就是‘野人’张候拉?今天总算见到您了,我非常高兴。”

张候拉有些局促,笑着连声说:“我是张候拉,我是张候拉。”

穆青社长和张候拉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穆青问:“老张,你为什么要为国家、为人民义务栽树?”

“栽树育林,后代不穷,不管栽的树归谁,总比荒山荒坡红沟要强,人活一辈子要给后人做些事情,我栽树完全是为了让后代人享福。”

“老张,你栽的树为什么要献给国家?”

张候拉兴奋地说:“我栽树可不是给自己儿孙栽的,自己从小在苦难中长大,我认为保德这块贫困的土地,要想发财过好日子,必须得栽树。树的用处可多哩,栽起来让国家、让人民使唤去就对了。我受了天大的苦,叫人民过上好日子,这是我的最大愿望。”

11月9日,国家林业部听说张候拉来到了北京,就邀请张候拉到林业部作客,林业部副部长董智勇同志亲自会见了他。会见时,董智勇高度赞扬了张候拉的英雄事迹,他说:“你坚持为国家义务植树,创造了一笔物质财富,而尤为宝贵的是,你献出了共产主义思想的精神财富,我们林业系统的职工由衷感谢你,向你学习。林业部要大力宣传你的事迹和精神,我们要和全国人民一道,在党中央的领导下,一代接一代艰苦奋斗,完成绿化祖国这项伟大的共产主义工程”。

张候拉说:“你说的对,三人成一心,黑土变成金,穷沟变富沟,造福国与民。只要大家拿出决心来,年年栽,年年种,我们这个大事就能办成”。

张候拉的英雄事迹在全国各大媒体相继报导之后,荣誉也接踵而至。

1985年3月,张候拉被国务院三北防护林建设领导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评为“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一期工程模范”。1983年10月,山西省人民政府授予张候拉“造林英雄”的光荣称号;10月19日和11月18日,山西省林业厅和山西省人民政府又先后向全省发出关于向“造林英雄”张候拉学习的通知;接着忻州地委、行署于1984年2月赠给张候拉一块大匾,上书“造林英雄”四个大字;1983年9月,中共保德县委、县政府赠给张候拉一块大匾,上书“义务植树功臣”,保德县委、县政府更是在1983年底为张候拉修立光荣碑。

接着,忻州作家杨茂林来到新畦,登上九塔,走访了“野人”张候拉之后,写出了电视剧本《“野人”张候拉》并在《五台山》杂志上发表。剧本发表后,山西省林业厅专门召开会议,从紧张的资金中抽出2万元拨给保德县林业局,给张候拉拍电视剧。

1985年10月中旬,电视剧《故乡啊!故乡》和观众见面了,电视剧通过艺人黄英(马玉涛饰)回乡探亲的所见所闻,采用记实手法,真实地塑造了造林英雄张候拉的感人形象,在全国产生了影响,这更激发了老人植树造林的积极性。1985年10月,张候拉又一次在九塔的穴居洞里安上了门,拿起镢头,重操旧业,他说:“现在全国人民正在向自己学习哩,如果躺下不干,再做不出些成绩来,叫人家学啥哩”,还说:“我要把家永远安在九塔,活在九塔,死在九塔,埋在九塔,永远看着九塔的变化。”

三四十年的时间过去,造林英雄张候拉早已离开人世,但直到如今依然得到保德人民的传颂和敬仰。黄河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今天的保德儿女继续发扬张候拉精神,坚韧不拨,无私地奉献着,战斗在林业生产的前沿阵地上,林业局先后出现梁有林、赵再万、张存万、宋保军、陈早生、赵六十八、王虎人等先进个人,他们终日战斗在保德的山头上,早出晚归,用他们辛勤的汗水染绿了家乡的土地。

(责任编辑:卢相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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